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龟屿的九月,万千香客,随着潮水,悠悠扬扬,熙熙攘攘,纷至沓来。进香的人们,拜过大伯公和观音之后,还会沿着一百五十二级台阶,拾级而上,礼拜山顶上的马来神。

　　农历九月,是一个晴雨不定的月份。

　　如果这段时间,有朋自远方来,我一定会带他们过岛一游。过岛,不是圣淘沙,因为太过人工化。不是乌敏岛,因为太过偏远。过岛,我说的是龟屿岛,虽然这岛方圆8.5公顷,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绕完一周。

　　龟屿岛的格局很像云南洱海的小普陀。岛很小,岛上建了座庙。想烧香,唯一的办法是乘船过渡。香客过岛,目的性也很一致,不外就是拜拜。为了求福、求财、求平安。

　　但是,细看,龟屿岛与小普陀又有不同,处处显露了其南洋色彩。

　　龟显神迹 先民靠岸

　　先从传说谈起,龟屿岛流传的几个故事说的不外是：船民遇难,被神龟救起,神龟甚至化身为岛屿,让先民栖身……

　　这样的故事,其潜意识传达了什么信息？

　　“漂泊的无奈,仙人指路,漂泊的人终于靠岸。”

　　我们过番的祖辈,是不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呢？

　　龟屿岛,山脚的庙宇,主要供奉大伯公和观音娘娘。大伯公是华人的商业之神,观音娘娘则是渡人于危难,法力无边的巡回亲善大使。

　　大伯公与观音娘娘的原型都来自中国故土。大伯公与观音娘娘跟前香火缭绕,寄托的是先人割舍不了的乡情。当然,更希望神明能够时常惦记,逢凶化吉。

　　马来庙祝说福建话 跨文化的膜拜

　　新客上岸,当然也得先向土生土长的神明打招呼,投石问路,希望神明指点迷津,赐予财富,让漂泊的人自此留下,安居乐业。于是,龟屿岛小丘上的林阴深处,还有一座马来庙。

　　到了今天,龟屿岛进香的人们,拜过大伯公和观音之后,通常都不会马上原途折返。大家肯定还会沿着一百五十二级台阶,不辞劳苦,拾级而上,礼拜山顶上的三位马来神。

　　既礼拜菩萨,又礼拜马来神,这样的民间习俗,在新加坡本岛并不多见。可这样的约定俗成,到了龟屿岛,一切却表现得那么自然而然,顺理成章。

　　大伯公和观音娘娘住在山脚,建筑是中国传统式的红砖绿瓦。山顶上的马来神灵,住的则是马来风格浓郁的浮脚屋。墙上漆成一片黄澄澄,散发着马来族的开朗乐观、充满阳光的天性。

　　管理马来庙的庙祝,英文并不灵光,却可以说简单的福建话。善男信女耐心、有秩序的排成一条人龙,逐个走到庙祝跟前,让庙祝拉住自己的手,用带着马来口音的福建话,念念有词,请求马来神赐福。庙祝会随机应变,口齿伶俐,看到大嫂,他会请求马来神赐予全家大小平安健康。看到大叔,他会要求财运。看到小朋友,他要求的礼物是“乖乖”……

　　马来庙祝为什么说的是福建话不是马来话？

　　因为,话是要说给求神者听的？还是,一段日子的相处,马来神也听懂了福建话？

　　不管怎样,整个过程,让我感受到民间文化的互相糅合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和谐,友好。

　　求福求财求平安 民俗文化的实在

　　拜马来神,烧的是华人的香烛元宝。之外,仪式又有马来族的民间风格。

　　如果刚才庙祝说的祈求,你还不满足,另有请求,那么,你也可以向庙祝要求一个红色的塑胶袋,里头放进一粒石头,也把你的个人愿望放到里头。然后,塑胶袋就挂在树上,直到隔年,愿望实现了才把它解下。

　　求福,求财,求平安,很俗气,但是也很实在。这些基本祈求,通过庙祝活泼的声音外化出来。烟雾迷幻的小庙宇,人与人友善的接触,手与手合力的摇晃祈求,温暖由是传递开来。

　　晴雨不定的月份,尤其让人有膜拜的冲动。

　　无怪,龟屿的九月,万千香客,随着潮水,悠悠扬扬,熙熙攘攘,纷至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