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园(August 13, 2007)

晚晴园的前身明珍庐,是由来自广东的梅姓商人所建的两层独立洋房,因其妻芳名“明珍”而得名。后由来自潮州的富商张永福买下,以供奉老母,遂改名为“晚晴园”,取李商隐的诗句:“夕阳怜芳草,人间爱晚晴”之意。
张永福热心革命,于1906年2月将晚晴园赠与孙中山,作为孙在新加坡居住和革命活动的场所。同年4月,中国同盟会新加坡分会在晚晴园成立。在此后的3年中,晚晴园不仅成为新加坡革命志士聚会的场所,也是整个东南亚华人革命党的总基地。1908年,新加坡被选为中国同盟会南洋总支部。乱世之中,许多风云人物如孙中山、黄兴、胡汉民、汪精卫等,都曾经在晚晴园的小楼里商谈国事,策划大举。同盟会的党章就是胡汉民在这里起草的;革命史上多次著名战役,如镇南关起义、河口起义等,也都是在晚晴园策划的。
辛亥革命成功以后,晚晴园受到冷落,卖了给印度商人。1938年,李光前等新加坡华社领袖合资购下晚晴园,交由中华民国政府管理。民国政府拨款修缮,并开放给公众参观。1942年,新加坡沦陷,晚晴园被强令充作日军通讯营。战后,经过重修,晚晴园又作为中国国民党驻新加坡支部办公室直至1951年为止。后来又经多次整修,最终于2001年竣工,并改名为“晚晴园-孙中山南洋纪念馆”。
晚晴园坐落在新加坡中部的大人路。隐没在周围的高楼大厦和热带绿荫中,这座二层小楼显得形单影只,独自端坐在偌大的一个院落中央。走进大门,只见一条长长的通道伸向小楼,路边是宽敞的草坪。首先迎人的是一座高耸着的石碑,上刻“孙中山,一个改变中国命运的人”。这句话取自《时代周刊》1997年4月7日就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做的一则英文访谈。原句为“One Man Changed China,Dr. Sun Yat Sen.”很明显是英雄史观吗!在中国,有许许多多名人志士需要国家领导来题词,但恐怕没有人会这么写。共产党员信奉的是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,体现在史观上,大概要写成“孙中山,一个圆满完成历史和人民赋予其使命的人!”
在院子大门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,树下立着一块石碑,上有汪道涵先生题写的“烈士树”三个红色大字。这本是一株有着百年树龄的青龙木。它的特别之处在于,若是用刀割破树身,就会流出鲜血一般的红色汁液,象征着烈士的精魂和鲜血凝聚在树中。烈士树见证了晚晴园的百年沧桑,仍旧沉默不语。当年的俊杰先贤已经消逝,唯有他至今仍骄傲地昂首而立。
沿着通道走进去,沿途还种植有多种热带树木:木瓜、芒果、香蕉、水蓊、咖啡等。据说,孙中山的母亲爱吃酸仔炒咸虾,孙中山孝顺母亲,特地把酸仔树的种子从檀香山带回广东老家翠亨村栽种。晚晴园内的酸仔树就是取自翠亨村的树种。众多树木中最令我感到新鲜好奇的是咖啡树,因为我非常喜欢喝咖啡。第一次见到咖啡那不起眼的小红果,很难想象经过烘焙能产生那么浓香的味道。在园中种植果树是因为孙中山喜爱南洋水果,特别是黄梨、藤仔、蜜仔蕉、山竹、水蓊和人心果(仁心果)。
晚晴园主楼白墙红顶,在艳阳下显得洁净清新,充满南洋建筑特色。楼前,有孙中山立像和坐像各一尊。整个建筑呈“土字型”,实际是两座二层小楼,中间以走廊相连,而突出部份是二层的花厅。在紧凑的布局里,共开辟了一层的和平室、奋斗室、集思厅和二层的新加坡室、南洋室、遗珍室等六个展厅。展览以孙中山的生平和革命活动为主线,重点突出其在新加坡和南洋地区的革命事迹,展出了大量照片、油画、史料等,还配合了录像,配乐解说和蜡像展览。
印象颇为深刻的是巨幅油画《华侨是革命之母》,展现了孙中山和同盟会志士在马来亚向矿工、胶工及农民宣传革命的盛况。“华侨是革命之母”,是孙中山获选总统时当众所说的一句话。众所周知,辛亥革命的成功,与全世界华人华侨的奋斗和支持是分不开的。孙中山的这句话,是对全体爱国华侨对中国革命巨大贡献的肯定和感谢。在新加坡,此语被演绎成这样一副生动的油画,以专门的展厅来陈列,可见南洋华人对于自身在中国革命中所做的贡献感到多么光荣;对中国革命之成功又是多么欢喜和骄傲。另一方面,这副油画的内容将题名的范畴巧妙地偷换掉,由“华侨”变为了“南洋华侨”是革命之母。我个人认为,晚晴园作为展现史实、振奋国人的一所严肃的纪念馆,这种做法有欠妥当,檀香山、日本等其它地区的华侨若是较真起来,确有些以偏概全的嫌疑。



